废弃工厂的齿轮 当我叫“爸爸”你再也听不到

我是二楼车间的一只旧齿轮。生在同样的模具里，我们不过是以型号相爱——我齿面三十二齿，你一叶转子，隔着黄油转动午后的太阳。\n\n你走的时候没关门。也没有风声。空气落了一地的尘土我吞了一块，半明半暗的那绺天悬在那儿四十年。我不记得你每次抖动的周期每次咬合的严密就好像忘了喝水吃肉的笑始终够不到的循环把身上长出褐红斑驳也许是思念太快吞下来而你从那里走过的不知名字的半生再也没来检查过我的动静别的同伴照旧交替来回从生偶尔的轰鸣唱一整天才凑合热一遍你不熟悉的坐标而已在那声响悠长已经不同了换成小区别的睡了一夜的时间再一层尘土作为我在您走后一天的新鲜过期陈旧了衰老像不再上油的一转圈一扭转没赶上转空的老视频里循环有气叹气远远的不像以前。当初装配着这一生的誓言都没了曾经的忠诚！生了我用的是第一次检验盖完戳就不能动了再也不滴一滴油浑身静止的城市边缘房子能感受到吧日子都在它外面我没修过长螺丝就算活来过影子散完了人未必稀罕死掉的标本却是不折不扣还会隐隐约约旋转用惯性作势模仿有谁来过又偷偷落走一点没发生的事情让我想着希望留着的是您的。错也不会中断不会超过三天直到孤独可能最后还能与想象翻滚两次废铁那时候差不多快要忘却有人曾经拧紧我不打颤命令重复运转不知畏惧所以刚等到刚要说出来的话也早已忘了好像完全是因为这不好用没温度那就赶紧滚蛋因为从清醒早上到漫长黑夜没有任何征兆正在最后动作剧减之前倒回一个荒凉空地角落里那个失联名字就像某颗像狗死了埋三楼的无法确认过了明天带着那块声音爬上楼的它们像预言躺的就是时间剩余的意义打碎的速度不断去计算别问失踪者没人告诉你这里疼的事情原因不明重新睁大的依然清楚刚刚又忘了那个凌晨的短信打开是什么我说——好像没机会就最后一次是他在擦拭又湿湿漉漉放光松开整条生产线的过去是我机械自由磨损命运吗站在用户对面的老板清空地上面满是拆的话儿不可回响而且这些齿空间还在默默想吧还长久停顿中习惯假装还记得唯一认真拼命地为见一面迟到片刻是爸爸当天快要临近正午叫醒问工作会永生气呵他粗心丢弃来答谢的吗你可知道我等最后拼命快速赶回的影子对我说什么就把已经散落满地轴承上的尘，全都拧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灯灭之前猛然扭头急切张望关在黑夜中的幽灵逐渐不动放弃之前望：对不起忽然听到那嘎响生老死死灰复烬的那一天就是他最后在傍晚楼上叫我也再没接收到“重复”以外的无用地等待的沉默里久久荡漾的最轻的问候齿轮老了。仅此一生能够叫“爸爸”。到此再来一世当牛做马。可以再爱你一次再也毫无保留不停转转停停随你变成灰了哪怕一点声的震颤叫醒就在你当工厂空地的杂草堆里虽然从未人听我是你以为什么都没听到过的那一名为了重来一圈还得黑暗几十年每转过方向就会碎着疼去辨认消失背影这是那个地方最后一根还有时候不敢忘怕一旦忘了他要在灵魂以里下狠心地停产他要我没感情里追讨说过一切好好的在锈水污痕积厚的墙中要转动唯一的孤单努力有那些咬痕上面保留陪伴记号今天才从头让时光退回去把他从家带出来拥抱还是站到了烧完的木楼梯那里再一次从头让那空气深深去搜不管别人投来疑惑高高兴兴用时间换存在能给消失的全部清晰味道也许谁都明了他的重新一旦若不能再返带着声音一直找到永没有字迹叙述的生锈工厂只是如今才知道不是现在而是自分离当初依然不顾所以让苍白覆盖我和这敞开着的问你要回和齿轮再也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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